重庆国画培训空间

约定在外写生很长时间了，这次终于得以实现。

5月1日一大早，我们一行5人随同著名山水画家李光灿先生，前往南川头渡写生采风。

为了这一天，谋划很久的画友们，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，早上天公虽然不作美，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，但这丝毫都没有影响大家外出的情绪，按照约定的时间，从不同的地方冒雨赶来。汽车从大坪谢家湾出发，缓缓驶向内环高速，向目的地头渡出发。此时，天空阴沉，乌云密布，急驰的汽车被雨点打得啪啪作响，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闷，看得出大家为这次外出而忧虑。座在前排的老邱哼唱起了小曲，车内的气氛慢慢好了起来。李老师边开车边说：这次外出写生实属不易，对你们来说大有裨益，既要在室内练又要走出去看一看，感受一下大自然的壮美，在大自然中去吸收营养。

雨还在不停的下，我的思绪随着窗外的景致而游走，为了什么，能使不同年龄、不同工作的人走到一起，每周匆忙而来，静心习画，相互探讨，好像重回孩童时代，这可能就是大家曾经沉埋在心中的梦。

“南川到了”，随声望去，远远看到公路的指示牌写着南川界，南川我没来过，对此地有一种既陌生又亲切的感觉。说陌生，是自己来重庆这么多年没有去过南川，说它熟悉因为多次听老师说过此地，当然也从报纸上看到介绍南川、介绍南川境内的金佛山，所以就有一种情结，想来看一看。

穿过南川城区，继续向我们的目的地开进。雨好像有意和我们在作对，不管路人的想法，只是一个劲的下，这就是大自然，你只能尊重、顺从和利用。

繁华的都市被远远的抛在身后，车子开始进入山区，路愈发显得窄，李老师很小心的驾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。车子爬到半山腰，大家被窗外的风光所吸引，只见大雾迷漫，远处的景色若隐若现，李老师笑着说，同学们不要激动，好景还在后边，正所谓无限风光在险峰，引得大家哈哈大笑。车子到了山顶，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，回头下望，山路像一条麻绳缠绕在山腰，又似车子牵着一条飘带在舞动，不多的民居散落在山的低洼处，妆点着山的衣裳。雨小了，但山风更急。大家兴奋的问，头渡还有多远，李老师说不要急，下山就到了。

头渡---这个让老师魂牵梦绕的地方，这个让学生浮想联翩的地方，这个我们只在老师画卷里看到过的地方，终于要露出她的真容。

快看!顺着老师手指方向，只能在画中见到的山，出现在眼前，远山如骆驼、如雄鸡、如奔马、如竹桶……，好似在大地上轮番表演，我们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折服。

车子缓缓的驶进头渡小镇，说来也巧，刚才的大雨瞬间停了下来，好像用这种形式欢迎客人的到来。下车环视，小镇被群山环抱，山高有泉，村旁有溪，时值正午，因雨人稀，我们被这里的美景所吸引，顾不上咕咕催叫的肚子，但终究挡不住农家阵阵飘来的肉香味。我们选了一家(只有一家)小饭馆就餐，老邱从衣服口袋中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瓶二锅头，每人杯中到了酒，说大家解解乏，等会还要去看山。午饭有点简单，但感受得到一股浓浓的淳朴民风。

饭后，李老师提议先住下，尔后去看山，最先考虑住在老街，我跟随李老师先去看他经常住的旅馆，老板娘很是热情，由于取消了长假加之阴雨，旅馆冷冷清清，被褥旧而潮湿。在征求其他几位意见后，决定到新街看看，说新街其实就建在一个土包上，距老街一公里远，老师自豪的说，他见证了头渡新街的建成。所谓的新街前后不过200余米，大多店铺都关着门，偶尔看到有老人座在椅子上打瞌睡，小孩子们在门前嘻嘻玩耍，小狗看到陌生人的进入，尾随其后汪、汪直叫，吓得徐来站在原地不动，引得我们哈哈大笑；年青人在游乐厅懒散的打着抬球，街边的雨棚下几个妇人在闲聊，不时向这边打望，好一幅悠闲自得图。还好我们终于找到了一家像样的旅馆，胖子老板背着手，眯着眼于我们反复侃价，最后每人每天15元成交，大家放下随身物品，就嚷嚷着让老师带着快点去看山。

说来也怪，这里的山构造奇特，远看层峦叠嶂，壮美无限；近看又像积木，一层一层相互叠加，矗立在广袤的大地上；山顶大而略平，少高大茂密的林木，多低矮的植被及农田，而呈现出清晰的石纹。雨时下时停，这时的远山像是要为我们尽情的表演，风时而吹开盖在她身上的白纱，露出优美的身姿，时而又轻轻地蒙住害羞的脸，尽显她的神秘，面对瑰丽奇异的自然景色，大家只有啧啧称奇。

老师说：在这里能感受得到三峡的奇和险、雄和壮，这里把山的各种元素都包含进去了，雨中有雨的韵味，晴天有晴天的情态。看山就要拜山为师，与山交友，与山对话，同学们要在看山中去领悟、去理解。老邱和小彭早已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，不等老师说完，迅速支起画架，铺上宣纸，顾不上点点雨滴，就画了起来，墨中带着雨水，雨水侵润着画纸。老师、我和徐来则画速写，此时雨又下大了，这才恋恋不舍的收起画具，返回旅馆。

晚饭后，我们来到老师的寝室，面对大山，摆起桌子，铺上毛毡和纸，老师边讲边示范。只见老师宁神定气，蘸墨、调合，尔后笔如游龙，皴、擦、点、染，一气呵成，头渡的山和水片刻呈现在眼前，同学们羡慕不已，纷纷拿起笔迫不急待画了起来。

在这里不得不说说老邱和老陆，老邱和我同室，这个与父同龄，年届七旬的长者，是个乐观派，在退休后又拿起画笔，先在老年大学学习，尔后，加入到光灿艺术工作室，跟李老师继续学习山水画。老邱谈起往事津津乐道，六十年代开车，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画画，但因工作忙没时间干这些“阳春白雪”的事，退休后又热衷于踢足球，病愈后，现在有时间从拾年青时的梦。老邱和老陆的生活方式和精神状态值得借鉴。当然每个人的生活方式、生活情趣多种多样，因人而异，我以为年青人要多读书，珍惜工作岗位，老年人也要有精神支柱和健康的生活情趣，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，老邱、老陆就是榜样。

晚上的睡眠是在窗下哗哗的流水声和响泉中度过，大家黎明即起，背上画具，进行实地写生。还好老天爷很眷恋我们，虽然没有下雨，但还阴沉着脸，也算给足了面子。我们在山脚下选择一块空地，一字排开，摆上画具。李老师把大家叫过来，进行现场示范，只见老师先仔细观察，然后大胆落笔，精心点染，老师边画边讲，如何观察、如何选景、如何取舍、如何处理笔墨关系等等。一支烟的功夫，一幅酣畅淋漓的《山居图》展现在眼前，这幅画不大，但气韵生动，老笔纷披，浑厚华滋；从画面的构成看，符合“六法”和“三远”法则，山、水、桥、树高低错落有致，浓墨黑而透亮，淡墨轻而不浮，近景细致入微、远景寥寥数笔，却给人无限遐想。在画面的处理上可谓匠心独具，有虚有实，虚实相生；有疏有密，疏可走马，密不透风；有藏有露，藏的巧妙，露的真实。体现了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要求，既有真山的元素，又根据画面的需要而加减。显然，这幅画与老师的艺术追求、人格品质息息相关，老师始终以巴山蜀水和大三峡为母题，以此来构建自己的绘画范式和绘画语言，既有江南才子的秀，又有北方汉子的雄，这些都在画中有显现。画品与人品，需要一种境界和修养，老师深谙此道，不但自己身体力行而且要求学生努力做好。丘壑在胸需要一种胸襟和胸怀，既要有度量还要有雅量，老师的画幅虽小，但气势大、境界大，可以说是老师心中之山，这幅画用时不长，但他凝聚了老师二十多年的心血和经验。

示范完后，我们各自面对同一景物开始写生，用毛笔写生对我来说是第一次，在我的印象中，画国画都是把纸铺在桌上画，而老师既铺又挂，这也是第一次，所以对我来说有点难，但我抱着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的念头，就不怕画坏了，其他几位画友基本功比我好，画面各具特色，值得我去学习。不知不觉天色渐暗，但大家画兴不减，这是一个好兆头。

第三天的早上，轻轻的敲门声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，老师督促早点去观察不同气候下山、云、雾的变化，可见老师用心良苦。餐后，老师说今天只有大半天时间，先看后画。两天的阴雨彻底结束了，太阳早早的就露出了他的笑脸，给大地罩上一片金黄。沿着小镇后边的小道，拾级而上，头渡的山就像万花筒一样，在光的照射下，不停的变化，美不胜收。面对此景，真想在此盖一茅屋，每天“谈笑有鸿儒，往来无白丁”、更“无丝竹之乱耳，案牍之劳形”的心态，专心读书、画画。老邱、徐来拿出相机不停的拍照，老师、小彭和我则拿出速写本画速写。当我们还在画速写时，老邱已经迫不急待下山，占领有利地形开始画墨稿。老师说要多看，“横看成岭侧成峰，远近高低各不同”，就是这个意思，这样山才会在心中。

下山后，我们背上画具向对面山的深处进发，走过一座小桥，旁边就矗立着一个圆柱形的山，高约30余米，像一枝竹杆，由于常年风化，愈显摇摇欲坠。老师说这叫竹台山，绕过此山，又是一番景象，深涧幽谷，九曲连环，流水潺潺，清风徐来，顿觉豁然开朗。前方的山更高、峰更险、路更窄，但景致更绝美，雨后的飞泉流得更欢。为了探寻妙境，大家奋力前行，汗水打湿了衣裳，没有叫累，老师兴奋的打起了口哨，哨音在山谷中回荡，增添了写生途中的乐趣。为了寻找一个观景的好地方，还需继续向上爬行。山路的青石，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侵蚀，路人踩踏已凹凸不平，见证了头渡的历史。说话间，看到远处一个小红点在绿色中在移动，我们也加快脚程，一个红衣的少年，唱着小曲背着书包下山上学，给这寂寞的山增添了灵性。再往前走，一座石头搭建的山门挡在面前，这勾起了我的遐思，这里是否曾经有过山匪或者绿林好汉，是否是一个厌倦了尘世而归隐的才子，在这里不闻窗外事，只读圣贤书，繁衍后代过起世外桃源的生活，当或就是土生土长的山民为了防匪而特意造的……。

进了石门，前方是一块巨石像鸭舌帽一样牢牢地镶嵌在山崖上，好似在保护山下的小草。老师说这个地方他此前经常来，既挡风遮阳又防雨是一个写生画画的好地方，当然这也是山民往返歇脚之地，这块凹地能容纳五、六人，约一人高，在这里正好把眼前的风光一览无余。老师过了石门突发灵感，座在地上就画起了速写，我们几人也撑起画架拿起画笔，满怀激情对景作画。此时我们没有忘记老邱，他一人独自在山下画画，我们考虑老邱年龄大可能不会上来，正当我们忧虑之时，山下传来熟悉的吆喝声，看来“邱爷”是老年轻狂阿!不一会老邱就背着画板、扛着画架、吹着口哨，慢悠悠的上了山。看得出老邱追求艺术的精神，真让我们这些后辈感到汗颜呀!在李老师的指导下，面对青山绿水，大家尽情发挥，“无所谓”地画。不知不觉到了中午，下山后集体吃了一顿“牛肉方便面大餐”，个个吃的津津有味，完后在路边的小溪洗把脸，冰凉的泉水沁人心脾，顿感心旷神怡也。

要返回了，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可能是这里的山、这里的水奇美，让我们恋恋不舍，多想再待一天，多想再看一眼，多想再画一张头渡的山和水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头渡---我们相约来日再看您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李晓建2009年5月6日晚初稿于大坪)